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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載]華爾滋的故事

 

華爾滋的故事
呂鴻賓

 

 

下面的文章是呂鴻賓先生非常重要的譯作,也可以說是他鑽研「華爾滋」的啟蒙之作。文中對華爾滋有生動的描寫,也讓讀者一下子進入了華爾滋的夢幻世界。雖然本文原刊於七0年代的「音響軟體」雜誌,但今日讀來,仍是生動迷人。這也顯現了民俗舞蹈的魅力,「不隨時間的遞延而老去」。(編者)

華爾滋,舞國中之香檳,它那似酒般香醇,豐富生氣的音樂,使人們胸襟大開,暢懷而笑。雖然已歷經兩百多年聽起來卻總是像才第一次演奏般華麗。它在鄉下酒店,戶外啤酒園和家咖啡座中萌芽,然後橫掃過舞廳和皇室交際廳,最後君臨世界各地演奏會上。縱使它那活潑而緊密的節奏就像奧地利的國歌般沉默不語,華爾滋還是很快地受到全世界人民的熱愛。華爾滋使得階級的束縛,語言的隔閡和年歲的溝痕等困擾都消失了,它把音樂中高雅的詼諧和情趣等特質全部傳佈給我們全人類。

 

 

華爾滋的起源

 

 

每個國家至少都能發展出一種廣受人民喜愛的國舞,而別國的人也能從這種舞蹈中對該國的民族性看出一些端倪。愛爾蘭有輕快的捷格〈jigs〉舞,法國有小步〈minuet〉舞,義大利有鈴鼓〈farantella〉舞。華爾滋則自日爾曼民族中崛起,特別是奧地利。
        像所有的舞蹈一樣,華爾滋的發展也經過了幾個階段。沒有人能夠確定「華爾滋」這個字是何時出現的,但權威人士說大約在一七五○年代,在德國南部,巴伐利亞、奧地利和捷克,有一種普受喜愛的三拍子舞蹈,就是後來華爾滋舞曲的濫觴。一般而言,這些農民舞蹈可能不是出自一人的創作,它們的歷史可追溯自十四世紀,甚至更早,那時他們已有使用閉式舞姿的雙人舞,以別於那些面對面跳的對舞或行列舞。
       英文waltz這個字是從拉丁文volvere演變過來的,它意指一種迴轉的動作,就像滾動、轉動或旋轉一樣。它本來是緩慢而穩定的,後來越轉越快,直到它被當時的衛道之士認為帶有濃厚的猥褻意味為止。反對它的聲浪異常激烈,促成本世紀的搖滾樂的誕生,大家記得一九五○年代人們大跳Twist時的叫吼聲嗎?
        一八○五年一本英文百科全書上有一段記載,我們可從它的描述中看出當時的人們如何批判華爾滋,它說:「華爾滋……一種放蕩的時髦德國舞。」它繼續寫道:「祇要提到華爾滋,它使意味著在污泥中打滾般令人作嘔。」「我們雖裝著不理會這許多相似的說法,但在看過一群外國人士的表演後,我們不能不相信一個英國母親是多麼難以忍受她的女兒在舞會中受到如此盛情多禮的款待,而且似乎將她應有的女性矜持都屏棄了。」
        但是這種被認為淫猥的舞蹈,卻很快地從風氣純樸的鄉間滲透到高尚的大都會裡,而受到大都會的熱烈歡迎。歷史家們回溯此時正是一八一五年的滑鐵盧戰役時代。這種新舞蹈橫掃過歐洲和美洲大陸,甚至到今日,在美國的大多數舞蹈節目中仍包含了相當數目的華爾滋曲目。此外,許多百老匯的音樂劇也把華爾滋寫進去了,例如「屋頂上的提琴手」劇中的「媒人」〈Matchmaker〉。許多電影的主題曲,如「環遊世界八十天」和「歡樂滿人間」的〈Chim Chim Cheree〉也都採用華爾滋舞曲。
       華爾滋的出現,使得舊式舞蹈紛紛讓出原有的中心地位。華爾滋代表初期工業社會興起的中產階級。早一點,在十八世紀,小步舞僅盛行於貴族人家所舉辦的舞會上,但是到了十九世紀初期,每個人祇要買一張票便可在一個舞廳裡跳個痛快。
       雖然華爾滋帶來了不良影響的說法已經被渲染了許多年,華爾滋還是受到一般民眾的瘋狂喜愛。根據一種舊式的說法,華爾滋是為「舌頭到臉頰」而寫作的,有一個農民「因為跳了太久,使得他的耳朵、鼻子和嘴內都充血著,而且他感到兩旁的人頭不斷在撞擊著他的心似的,天上好像有七個太陽,他像個旋轉個不停的水壺,頭昏眼花以為自己醉了。」這個可憐人終於因狂歡而出血。
       後來反對的理由又集中在華爾滋的虛幻無常上了。其實小步舞才是一種缺乏變化的舞蹈,它由成群的人僵硬呆版的跳著,而跳華爾滋卻需要兩個人由累積經驗而培養默契。沒有吹著噓聲而帶著挑逗意味的旁觀者,那是一種「緊摟著舞伴的腰部使她跟著旋轉」之型的舞。小步舞是貴族化的舞,而華爾滋則顯得十分大眾化。甚至到了一八○○年代中期,華爾滋雖已飽經風霜,仍未失去當地農民舞蹈特有的風韻。就像一九六○年代的搖滾熱門舞,華爾滋也是一種自由的舞型,它可以向任何方向移動而不需受任何規則限制,兩個人祇要一起踩著三拍子的步伐便可以。

 

 

維也納黃金時代的回顧

 

 

要了解華爾滋何以如此盛行,我們便要把注意力集中在維也納這個展開雙臂接受它的城市上。這個多瑙河畔的偉大首都一直是古歐洲的要地,它是西方文化的泉源。在這裡一個遊客可以享受一個華美而又便宜的,歷經時代盛衰起落仍屹立不搖的生活形式。它多年盛行的音樂會,使它一直是世界的音樂之都。
       十九世紀的第一季,當華爾滋萌芽開花,把它的和風吹遍歐洲時,維也納是什麼樣子呢?最顯著的就是該國的君王早已塑造出幾百年的音樂文化氣氛,而它的音樂,就像陳年老酒,從它的生長地吸取其土質和氣候的精華形成了獨特的風韻。
       整個奧地利瀰漫著音樂,而它的首都維也納更是主要孕育音樂家們的地方。在這裡,商店的老闆和廚房的女僕,女侍從和藝術家們混合著全國無數的貴族人家共同聆聽古典音樂巨人們的傑作。就像外國遊客所說的:「祖先和顯貴們似乎已被遺忘了,而貴族的榮耀早已一掃而空。」當然,祇有在這樣的環境下才能創造這些美好的音樂。
        在酒店和餐廳中到處散佈著音樂。有許多音樂是為特別的慶典而作的,多數家庭甚至成立了弦樂四重奏,甚至為一個熱心的民眾定期演奏新作品。曾經有一段時期為了二十五萬居民的需求,維也納有六十家以上的鋼琴製造廠同時日夜趕工。這就是十九世紀時的維也納,因為華爾滋而熱鬧非凡。儘管像莫札特和海頓這些著名的作曲家的作品都是非常大眾化的,華爾滋還是因為兩代當地的年輕人,史特勞斯一家,使它在下一世紀時達到登峰造極的境界。

 

 

「華爾滋世家」的由來

 

 

一八○四年,老約翰史特勞斯誕生於多瑙河旁一家叫Good Shepherd的飯店中。當他五歲時他的繼父給他一支玩具小提琴,使得他很快地和他的玩具形形不離。
       小提琴和音樂成了他們居住的吵雜的客棧的避難所。為了改善小提琴的音質,小約翰把啤酒倒進了小提琴的孔裡,造成一種更細膩、更精巧的聲音。
       史特勞斯在學校裡功課並不好,上課時他在桌底下把玩心愛的小提琴並且常常去拉它。但是小約翰的繼父並不聽從教師的主張,而拒絕讓孩子成為一個音樂家,反而叫他去學做生意。十三歲時,約翰成了一個裝訂商的學徒,但是約翰討厭他的工作,有一天祇帶了他的小提琴便溜掉了。後來,逃溜的小約翰睡在一個山頂上時被一位職業音樂家發現並接濟他。一八一九年,當他十五歲時,小約翰回到維也納,並在市內最著名的管絃樂團裡擔任小提琴手。此時,維也納的華爾滋熱潮達到最高峰,更多而且更大的舞廳為應民眾的需求一棟棟地建造起來。一度全市的容量在五萬人以上,每個座位都賣出去了。這表示,二十萬的成年人中四分之一的人每天晚上都上舞廳。史特勞斯和另一位頗具天份的音樂家和作曲家叫約瑟夫藍納的年青人組成他們自己的樂團。藍納的作品為樂團創造了響亮的名氣,後來史特勞斯開始在演奏曲目中加入自己的作品。一八二五年他二十一歲時,兩人便分手了。

 

 

約翰二世的榮耀

 

 

同年,約翰史特勞斯二世誕生了,這便是後人尊稱為「華爾滋王」的小約翰史特勞斯。
        當他還是孩童時,華爾滋的狂熱仍在持續著。那時,一八三○年,有兩百個音樂家和他父親簽約並在全市排定演奏日期。一八三二年嘉年華會期間,有二十萬人參加了七百七十二場次的舞會──相當於維也納一半的人口。
        就像他父親早期時一樣,老史特勞斯不要他兒子學音樂。事實上,當他兒子六歲敲家中鋼琴的琴管時,他便禁止了兒子的一切音樂活動。這使得約翰二世和他母親聯合起來反抗他父親。小約翰開始秘密地學音樂,學費全部由母親的私房錢負擔。雖然如此,小約翰為了聽命還是去當一個銀行職員。但到了一八四四年當他十九歲時,小約翰便成立了一個樂團,並為自己的初次演出充當一個指揮。
        反抗終於成功了。約翰二世很快地成為維也納的新偶像。從那時起到一八九九年他逝世時為止,他是把華爾滋推向二十世紀巨流中最重要的人物。他寫作數以百計的作品最著名的包括大家耳熟能詳的「藍色多瑙河」是在一八六七年完成的。
       一八七二年,史特勞斯到美國旅行,並指揮巨型的波士頓和平節的演奏,得到十萬元的巨額報酬。他指揮一個有二千個演奏者,二萬個合唱團員的龐大樂團。為了那些仰慕他的副指揮可模擬他的動作,史特勞斯站在一個特別設計的塔上指揮。十萬個觀眾都聽到了這場演奏會。
       在歐洲這裡,史特勞斯是一個偶像。像今日許多大明星一樣,他經常為了蜂湧而來的崇拜者而無法登台演奏,許多婦女更爭相以能揪到他的鬈髮而將他團圍住。據說他的隨從也要經常把他的髮夾從他的長毛狗身上拿掉以免破壞了外衣的香味。
        雖然他是一個以寫作大眾音樂起家的人,今天史特勞斯的作品已成為演奏上必不可少的曲目。也許他的音樂會暫時失寵,它總會回來振奮我們的精神。當我們聆聽這些古典作品的任何一小節時,我們都知道它們是──且永遠是不會被遺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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